
中國企業發展到今天,需要尋求新的“嬴的道理”。新的嬴的道理是什么?還是要回歸到經營管理的本質:效能。效能實際上包括三個層次,即效率、效益、能力,過去只談效率、效益,現在我覺得還要加上能力,最終效率、效益還是體現為企業的市場競爭能力,企業的抗逆周期生存和發展能力。
所謂效能時代也是一個新能力時代。為什么要賦予這么一個“新”﹖主要是現在整個企業的生存環境、競爭環境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這種根本性的變化主要是三個層次。
1.從全球競爭力的角度來講,如何看企業的新效能、新能力。
現在中國企業面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重構的挑戰,我們要站在全球產業供應鏈的角度來思考中國企業的效能問題。你管理得再好,但是被別人“卡脖子”了,核心的產業資源不在你手上,核心的技術資源不在你手上,核心的工藝都被別人掌控了,你再努力地埋頭苦干也沒多大生存空間和競爭力。美國為什么厲害?它就是厲害在通過創新占據了產業的制高點,掌控了產業的核心資源與要素。
這里說一下我的一個不同觀點,剛才大家都在談我們要學日本、學德國,我認為我們要虛心學習德、日企業的工匠精神,產品主義思維,學習他們的可持續發展的使命感,學習長期價值主義追求,但是我始終認為,在產業互聯網與新智能時代,德、日企業代表不了未來,雖然它們在技術上、產品上能夠做到全球最好,但是在全球產業鏈的整體上同樣被美國打壓。
為什么日本經濟近20年持續低迷?就是因為企業再有獨創技術與核心能力,再追求所謂的可持續發展,但是在產業互聯網時代,新一代AI時代,德、日企業沒有產業互聯網的優勢,沒有足夠全面豐富的AI應用場景。ChatGPT為什么不可能在日本和德國產生,就是因為它沒有大規模的數字化和產業互聯網的應用場景。在工業文明時代,德、日企業可以靠產品與技術打遍全球,但是在產業互聯網、數智化時代,我并不看好德、日企業。因為它們沒有全球產業鏈的核心競爭優勢,沒有產業互聯網的競爭優勢,沒有大數據優勢。德日企業可以把產品做好,發展先進技術,但是它們沒有大數據,沒有算力算法,沒有產業互聯網,沒有大數據與豐富多樣AI應用迭代場景。再一個,德、日企業也不掌控全球產業分工的主導權,而美國掌控了。在產業互聯網時代只有美國和中國有大數據和產業互聯網及Al應用場景優勢,未來的世界只有美國和中國可能成為全球產業的主導者與霸主。
美國為什么要打壓中國?實際上就是它發現在WTO的框架體系下美國的產業被空洞化,雖然占據產業技術、互聯網的優勢,但是整個實體產業被掏空了。我曾跟人開玩笑說,真要是中美競爭到了白熱化階段,中美徹底脫鉤,貿易完全中斷,美國士兵可能連內衣內褲都沒有,他們本國已經沒有這種生產能力了。雖然美國仍然占據了產業最高端,但在全球分工體系中,它的產業中低端已經空洞化了,不完整了。所以美國要改變游戲規則,要進行產業鏈的轉移,要重新把產業鏈霸主的掌控權奪回去,從特郎普到拜登,都在做同一件事,就是聯合全世界擺脫對中國產業鏈的依賴,這是美國的國家戰略。
國家與國家的競爭最終是經濟競爭。中國必須要考慮在全球產業鏈重構的過程中,我們的新能力的問題和產業鏈的效能問題,這是宏觀背景。尤其是世界500強企業,為什么我們要發展技術,我們要搶占資源,我們要形成自己獨立的產業體系,為什么中央把這個作為國家戰略來看待?這是一個思考要點。
2.從企業生存和發展的宏觀環境和自身能力來講,中國經濟發展到今天進入了新常態化與高質量發展階段。
所謂新常態就是中國經濟經過四十多年的連續性高速發展,不再是一路連升,可能會下行,經濟會有周期性起落,有高峰有低谷,過去中國企業習慣了在順風順水中抓機會獲得快速成長,而現在需要在經濟發展的起落中提升抗逆周期生存與成長的能力。
最近我們提的比較多的叫抗逆周期成長能力,抗逆周期有五大能力:
一是抗經濟周期的波動,經濟與產業會有周期性波動,企業要有能夠抗逆周期的生存和成長,扛得住經濟與產業的起落波動,尤其是逆勢生存與成長力。
二是抗行業平均利潤率下降的盈利能力,任何一個產業的發展一定會出現平均利潤率下降的趨勢,在平均利潤率下降的趨勢下,企業能否靠技術與成本優勢,比別人更有盈利能力。
三是抗產業的集中趨勢的能力,因為任何一個產業最后都會走向集中化。中國的經濟發展走到今天,各個產業將趨于集中化,因為過去我們的產業太分散了,那么,在整個產業集中化趨勢中你能否成為“剩者”,成為頭部企業,成為細分領域的隱型冠軍。
四是抗企業內在的成長瓶頸,突破成長瓶頸的能力,從小型企業到中型企業,再到大型企業,總是要經過很多的成長瓶頸,包括組織能力的瓶頸、流程的瓶頸、人才的瓶頸等各方面的瓶頸,能不能突破成長瓶頸,走出過去的成功陷阱,實現創新與變革成長。
五是抗人的生命周期局限,因為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企業家壽命再長,也有該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能不能通過好的治理機制,選好接班人,實現基業的繼創,這是一種可持續發展能力。
這是中國企業要具備的抗逆周期五大能力。中國企業過去習慣于在順風順水中抓機會,從來沒經歷大的危機的煎熬,現在需要在煎熬中成長了。
3.從技術革命、數字化、智能化來講,我們進入了數字化與生成型AI的新時代。
這個新時代也是新效能時代,我們叫數字化與AI效能創新與重構提升的時代。整個企業效能和能力的提升不能背離數字化,不能不借助AI技術的賦能。
這段時間大熱的ChatGPT,我自己用了以后覺得,將來恐怕我們80%的咨詢師都要失業,以后ChatGPT就可以做企業診斷與咨詢方案報告,因為它有學習能力。我搜索了一下,雖然它還不是很深入,但ChatGPT恰恰是在知識性工作領域有優勢,并不僅僅是體力勞動替代,凡是按邏輯的、能計劃的、流程化的、重復性的、結構化的、需要廣博知識的知識性與創意性工作都可能干不過ChatGPT。
這個時代要重構商業模式,而且這個時代不是一個簡單的效能管理,它是價值管理時代,因為真正進入數字化、AI時代,不是簡單的所謂基于專業分工的效能和協同問題了,人類社會真正進入經營客戶、經營人類資本價值的時代,進入了價值管理時代。價值管理時代要經營客戶全生命周期,要經營人才,要真正體現人力資本價值。將來的工作場景就是人與AI智慧人、AI數字人的合作,一個人帶兩個AI助理就可以了。
這個時代企業要面對的已經不是簡單的降本增效。當然,如何提高一個企業的效能,加速企業的效率,經典的道理還是沒有變,比如流程的效率,科學決策與管理的效率,內在的機制效率,我們叫責、權、利、能、廉五個要素,這些效率要素是永恒的,什么時候都存在這些效率命題。但是,現在要跳出傳統的效能時代,要賦予效能全新的含義。在遵守這些基本的流程效率、組織效率、科學管理效率,責權利能廉效率的基礎上,還是要進行價值與效能重構。這種重構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要提高戰略決策與戰略執行的效能。
這是從經典的贏的道理來講,這樣的話,就要將企業家精神嵌入組織能力中,因為在新的生態化戰略思維條件下,企業的戰略不再是預先規劃出來的,它來自企業家的洞見和企業家精神,來自企業家的信念與能量匯聚。
最近我在講量子戰略,第一條就是信念的力量。量子就強調信念的力量,強調戰略定力,強調企業家的洞察力量與企業家精神。在將企業家精神嵌入組織能力過程中,保持方向大致正確,不需要把未來都弄明白了。方向大致正確就會帶來一系列戰略上的成本支出,比如戰略的探索成本、試錯成本,這些是企業的新成本。試錯成本是必須要付出的,現在很多企業遇到了這個問題。尤其是搞財務的,現在要降本增效的話就不允許試錯,不允許犯錯,一切是結果導向。但是在新的戰略思維下必須要試錯,沒有試錯,不迭代,就沒有戰略。所以要承受試錯成本,承受在干的過程中的迭代成本,對未來探索的風險成本,這個成本不能降。
有家企業,一說減人增效就把數字部門也減了,我說數字部門恰恰是要增加的,是要賦能的,是代表未來的,是戰略性成本支出,你必須要考慮戰略性成本支出、試錯成本支出、迭代成本支出,整個成本的意識是要發生變化的,不是說簡單地在人財物上怎么降本的問題,有些恰恰是要加大支出,不是簡單去降本的問題。
2.現在強調的是生態,生態必須要利他,要利他就不能吃干榨凈供應鏈與合作伙伴。
過去一講成本降低就是壓榨供應商,說實在的,很多行業頭部企業過去都是這么干的,行業內的供應商苦他們久矣!華為現在提出了生態戰略,生態戰略的核心是利他,利他就是要讓別人賺錢,讓整個生態都掙錢,就跟我們現在做咨詢服務一樣,有些企業高管跟我說,彭老師你們能不能要價便宜一點,我說便宜可以,我用一個5000塊錢月薪的人給你一個300萬年薪的人做咨詢要不要?他說,那不要。我說,要給一個300萬年薪的人做咨詢,我得給你匹配一位年收入達到100萬元以上的“貴的”咨詢師,要不然只能用“便宜”的實習咨詢師,你干不干?他說,那不干。
我說,工具性的咨詢,未來ChatGPT都可以替代,但是創意性的、企業家層面的、戰略上的咨詢是ChatGPT永遠替代不了的。這對我們咨詢師的要求就非常高了。要做到利他,就要讓利,讓利就意味著成本要增加而不是降低,就必須要有自己高毛利的來源。現在的創新是復合創新的成本時代,總成本支撐的時代,不是單一成本的降低;有的成本要增加,有的成本要減少,它是系統成本,或者叫復合式成本。現在也是復合效能與系統效能的時代,所以要關注成本的結構效能。降本首先要了解成本,了解成本的主要矛盾,但是面臨生態要做到利他,而不是簡單壓縮供應鏈相關利益人。
3.從組織的角度來講,要通過組織變革提高效能,提升能力。
未來的組織確實是一個敏捷型組織,是平臺化+自主經營體,它的管理成本一定是最低最有效的。未來組織的中間層會越來越少,完全可以削減中間層,中間層是企業最大的管理成本。在數字化時代,平臺型組織里面首先降的是管理成本和內部交易成本。信息透明了,內部溝通成本和交易成本肯定會降低。削減中間層,肯定是降低成本,我用了ChatGPT肯定是便宜的,我用數智人賦能一定是降低成本的。
另外,組織最重要的是通過賦能放大每個人的價值創造能力,放大人力資本的價值創造能力,要通過賦能來降低組織成本,使每個人的價值創造能力放大,使得群體智慧和能力能夠實現聚合。在產業互聯網時代、數字化時代,企業的核心是聚合成長,要研究聚變,能力要產生聚變,而不是分蘗。施煒老師講企業成長理論,講到第四個階段是分蘗成長,這是經典的工業文明時期的思維,但是產業互聯網時代它是聚合成長,所有的能量資源都往這個平臺上涌的時候,有一天會產生核聚變。
這是新的核物理的概念,叫聚變,過去叫裂變。它是把所有的資源和能量都聚集在一起,這就是所謂的量子力學能量場的原理,能量聚合到一定程度會突然暴發出來。這種能量暴發是指數性、幾何級的能力,這種能力不是線性成長,我們對能力的認識不再是線性成長的能力。過去我們在戰略上叫“有多少資源干多少事”,未來是挖掘一切可能性,整合一切資源,實現躍遷式成長。這是量子力學里面所講的,企業的成長不再是連續性的成長曲線,而是躍遷式的成長。
能不能躍遷?你要變道,就必須要有創新,還要有新能量,才能產生聚變。就跟現在的直播一樣,其實一個核心的主播真達到幾千萬、上億量級的粉絲,就可以養活整個組織。現在上億粉絲的,中國大概有13個人,這13個人一天就賺幾千萬,一年數億的利潤,這就是聚合。比如新東方完全實現變道了,利用它的資源,利用它的能力,東方甄選一年賣農產品幾百億,它的核心能力聚焦在董宇輝、俞敏洪等幾個主播身上,但是每一個主播背后都有一個強大團隊與組織作支撐。
雖然我們不斷在強調組織能力,但實際上你要承認個體力量的價值。現在的組織能力已經不是過去的那樣,組織更多的是賦能,在工業文明時期個人完全離不開組織,而在產業互聯網時代離不開幾個牛人,所有人都要靠這幾個牛人吃飯。這就是量子力學的觀點,不是單一中心化,而是多中心,小人物能夠成就大事業,個人的力量有時候可以大于組織。過去講的是個人的力量永遠大不過組織,某種意義上不存在個人力量和組織力量的問題,它本來就是一體兩面,組織能力跟個人能力是融為一體的。
這就是我們所講的在新的能力時代我們的能力是復合式的,是既要······又要······,不再是工業文明時期的單一效能。工業文明時期按照波特的戰略理論,要么是規模化、低成本,要么是差異化,但是現在不是這樣了,現在既要低成本,又要技術創新,還要產業化,而且人必須要有復合能力,必須是“海陸空”都干過,因為現在打的是立體仗、系統仗。所以對于咨詢師的要求為什么很高,就是你既要懂戰略又要懂人力資源,你光懂人力資源沒用,你跟老板對不上話。你上下都得搞定,左右都得通,就是左右貫通、上下搞定。必須要三層思維、三層打通。
三個層次的思維:從產業到組織到人,都必須要有,光談一個孤立的組織已經沒有用了。
三個打通:過去、現狀、未來都要打通。
所以我現在特別強調大家要補中國傳統文化的課,補量子物理的課,要研究禪宗,要研究量子,要研究現實案例,就是因為你都得打通,不打通沒法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現在這個時代必須要打破邊界,必須跨越時空彼此之間產生量子糾纏,形成新的能量場。這就是我們所講的你必須有認知、有思維的革命。雖然我們說要守住傳統產業嬴的道理,守住經營管理贏的內在邏輯,底層邏輯的東西我認同,但是整個認知上必須要改變。現在跨界不光是跨職能,而是跨組織、跨企業、跨時空、跨行業、跨產業,是多維、多視角。工具性的東西別人用ChatGPT一搜就可以,什么都能找到答案,所以你既不能犯常識性錯誤,還要創新,要跨越時空,跨越產業。
從人力資本的角度來講,現在特別強調自我價值,強調組織自進化,除了別人賦能還要有自我價值。每個人都是效能的加速器,每個人都是一個小宇宙,都是自我賦能、自我加持的能量場,你自帶能量,自己有加速器,自己就能產生知識的話,將來你鏈接的能量就越多。
總的來說,我認為首先要進行的還是認知與思維的革命,現在我們的思維還是停留在工業文明時期傳統的思維。大家講的是數字化、智能化時代的新概念,但思維模式還是工業化時代的思維。
比如說,華為宣布不做整車,我認為既對又錯,錯在對“整車”的認知思維還是傳統思維,認為整車跟軟件是分離的,但未來軟硬是結合的,只是實現路徑不太一樣。軟件企業離不開硬件,硬件離不開軟件,線上線下高度融合,虛擬跟現實融合。永遠不做整車,這是工業文明時期的二元對立思維,要么做軟件,要么做硬件,否則我不做。包括一些爭論,如到底是技術驅動還是產品驅動,事實上技術驅動和產品驅動現在是合二為一的;到底是市場創新還是產品創新,然而產品創新和市場創新都是波粒二象性,要同步進行,等等。
個人認為,未來思維上再超越的話,華為可以是一家技術+產品驅動型的公司,具有雙重能力的公司,光做技術沒有產品肯定也不行。現在微軟、Google,以及馬斯克的公司,是軟件很厲害,硬件也很厲害。他們代表著未來的方向。為什么?未來的軟件一定要有材料的革命,馬斯克是軟硬通吃,微軟將來也是軟硬通吃,純粹的所謂的軟件企業未來也得往線下走。所以這個時代是軟硬結合、虛實結合、數實結合(數字和實體),因此這個時代我們的思維必須要穿越、要跨界,要進行認知與思維的革命。
現在最大的問題我認為還是認知問題,大家在用新概念,但是思維還是舊思維。比如戰略聚焦的問題,不是不聚焦,現在是先開槍再瞄準,開槍跟瞄準要同步,過去是先瞄準再開槍,這個次序分得很清楚,現在是瞄準和開槍是同步的,我掃第一槍的同時第二槍就出去了。再一個,不是不要聚焦,而是要動態聚焦,先是部分聚焦,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就死定了,必須把雞蛋先放在10個籃子里面,然后從10個籃子迭代到兩個籃子里面,最后迭代到一個籃子里面······
所以我們一直在強調,組織文化一定要包容、要開放,因為這是個需要思維重構、認知刷新的時代,你得允許各種“奇思妙想”,各種試錯探索。
部分資料來源:華夏基石管理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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