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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明的紀律是能贏的關鍵

嚴明的政治紀律是“建立一個能使政治斗爭具有力量、具有穩定性和繼承性的革命家組織”的關鍵要素。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認為，服從中央權威和維護黨的團結統一是無產階級政黨加強政治紀律建設的核心內容。

1859年5月，馬克思在致恩格斯的信中說：“我們現在必須絕對保持黨的紀律，否則將一事無成。”1864年，剛成立不久的國際工人協會雖然是一個國際性無產階級政黨組織，但它是由不同的派別和各國支部構成的，無法真正實現團結統一。為此，馬克思、恩格斯要求各支部必須保持黨的紀律，堅決服從組織。1872年1月，恩格斯在致卡洛·特爾察吉的信中說：“為了進行斗爭，我們必須把我們的一切力量捏在一起，并使這些力量集中在同一個攻擊點上。如果有人對我說，權威和集中是兩種在任何情況下都應當加以詛咒的東西，那么我就認為，說這種話的人，要么不知道什么叫革命，要么只不過是口頭革命派。”1873年恩格斯在《論權威》一文中強調服從權威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從理論上解決了黨內組織渙散、紀律約束不強的思想認識問題。

（一）嚴肅的組織要有嚴明的紀律

馬克思、恩格斯關于構建政治紀律嚴明政黨的理念被早期的中國共產黨人所吸收。早在建黨前夕，蔡和森在寫給毛澤東的信中就指出：

“黨的紀律為鐵的紀律，必如此才能養成少數極覺悟極有組織的份子，適應戰爭時代及擔負偌大的改造事業。”毛澤東在復信中高度評價了蔡和森的意見，認為其“見地極當”，表示深切的贊同。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后，隨著工人運動的發展和黨員人數的增加，黨的紀律建設的重要性更加凸顯。

1927年10月，毛澤東率領秋收起義部隊進抵荊竹山，即將往井岡山推進。他們在井岡山即將遇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生存問題——如何讓部隊在艱苦的環境中生存和發展下去，這是擺在毛澤東等共產黨人面前的艱巨任務。讓部隊立足，靠的就是嚴明的紀律，它表明我們的組織是嚴肅的組織，是真正干事情的組織，不是烏合之眾。井岡山上有當地的百姓，也有逃難上山的百姓。部隊必須處理好與當地百姓的關系。為了強化嚴明的紀律，在部隊出發前，毛澤東在荊竹山村前“雷打石”處向部隊發表講話，第一次提出了工農革命軍的“三大紀律”：第一，行動聽指揮；第二，不拿群眾一個紅薯；第三，打土豪要歸公。

當年冬天，井岡山異常寒冷。為了解決部隊的冬衣、糧食短缺問題，擴大根據地的面積，毛澤東決定攻打敵人守備薄弱的遂川縣。占領遂川城后，部隊分散活動，出現了有的戰士借了老百姓的門板和稻草沒有主動歸還、借來的許多門板歸還時又往往弄錯、睡過的地方沒打掃干凈等現象。

毛澤東在了解到這些情況后，立即召開全體工農革命軍指戰員大會，并宣布了工農革命軍的“六項注意”：上門板；捆稻草；說話和氣；買賣公平；不拉夫，請來夫子要給錢；不打人罵人。這些話非常通俗易懂，也能讓戰士做得到。此后，部隊每到一地，都要嚴格檢查“六項注意”的執行情況。這六項注意的內容后來也隨著革命發展而不斷完善。

1928年3月，毛澤東率領部隊到達井岡山革命根據地南部打土豪時，有的部隊錯把老百姓娶媳婦的嫁妝當作土豪財產予以沒收。毛澤東發現后，立刻對工農革命軍全體指戰員、當地的赤衛隊員進行教育，嚴肅地、系統地頒布了工農革命軍的“三大紀律六項注意”，把過去“三大紀律”中的“不拿群眾一個紅薯”改為“不拿工人農民一點東西”。

1929年，紅軍向贛南、閩西進軍。由于這些地方比較落后，紅軍到達后，還是按照過去的習慣，到野外大便，隨便到溝里、河里洗澡，引起群眾的不滿。毛澤東知道后，在原來“六項注意”的基礎上，加了“洗澡避女人”和“大便找廁所”兩項，后來又將之改為“院子打掃干凈”“挖衛生坑”，成為“八項注意”。

隨著工農紅軍的步伐一路向北，作戰環境不斷變化，原先在南方宿營時要用“門板”和“稻草”鋪地睡覺的辦法已不再適用，于是毛澤東又對相關內容進行調整、優化，最終將“八項注意”定稿為：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不打人罵人；不損壞莊稼；不調戲婦女；不虐待俘虜。

為了讓“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深入人心，加強對新兵的紀律教育，1935年時任紅十五軍團政治部秘書長的程坦與時任紅十五軍團政治部宣傳科長的劉華清把“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編成了歌。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對統一全軍紀律，加強部隊的思想和作風建設，具有重大的意義。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具體內容，隨著革命戰爭形勢和人民軍隊的發展需要，曾作過多次修改。由于長期處在分散作戰的環境，各地部隊在執行中內容上略有出入。

1947年10月10日，為進一步加強軍隊的統一指揮與統一行動，提高全軍人員的組織性、紀律性，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統一規定，重行頒布。三大紀律為：一切行動聽指揮；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一切繳獲要歸公。八項注意為：說話和氣；買賣公平；借東西要還；損壞東西要賠；不打人罵人；不損壞莊稼；不調戲婦女；不虐待俘虜。

1937年9月，毛澤東在《反對自由主義》一文中指出，自由主義“是一種腐蝕劑，使團結渙散，關系松懈，工作消極，意見分歧。它使革命隊伍失掉嚴密的組織和紀律”。

1948年12月，毛澤東在給《中國青年》的題詞中更是明確提出“加強紀律性，革命無不勝”的口號，深刻揭示了黨的紀律對取得革命勝利的重要意義。新中國成立之后，黨的紀律建設不僅關系到黨的自身發展，更關系到黨執政地位的鞏固和新中國各項建設事業的有序推進。朱德指出，“加強黨的紀律性，在今天就更有特殊重大的意義”“我們要做一個好的共產黨員，就要服從組織，遵守紀律”。縱觀百年黨史，中國共產黨人對黨的紀律與黨內民主關系、黨的紀律與國家法律法規關系的認識逐步清晰，定位不斷趨于合理、科學，為持續推進黨的紀律建設提供了動力基礎和思想保證。

縱觀百年黨史，中國共產黨人始終以高度的思想自覺推進黨的紀律建設。中國共產黨推進紀律建設的自覺意識不僅來源于自身作為馬克思主義政黨的內在要求，也是基于自身守初心、擔使命的現實需要。縱觀百年黨史，黨的紀律建設始終隨著黨在不同歷史階段的革命和建設事業發展而不斷前行。

（二）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推進要求進一步維護黨的紀律，強化黨內監督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我國開始推進改革開放事業，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隨著改革開放事業的不斷深入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發展，黨的紀律建設也迎來了新的考驗。面對新形勢的變化和挑戰，為維護黨的紀律，強化黨內監督，黨的十三大報告提出了從嚴治黨的要求。

黨的十四大報告進一步明確強調：“黨員在黨的紀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違犯黨的紀律，都必須給以應有的處理。”加強黨的紀律建設成為落實從嚴治黨方針的舉措之一。此后，以胡錦濤同志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結合黨面臨的環境變化，進一步強調紀律建設的重要性，要求“堅決改變一些地方執行紀律失之于軟、失之于寬的狀況”。

（三）新時代持續推進從嚴管黨治黨

從嚴管黨治黨，是中國共產黨最鮮明的品格。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是靠革命理想和鐵的紀律組織起來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紀律嚴明是黨的光榮傳統和獨特優勢。始終將紀律和規矩挺在前面，是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人民軍隊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無往而不勝的重要法寶和經驗總結。黨的十九大報告旗幟鮮明地指出：“勇于自我革命，從嚴管黨治黨，是我們黨最鮮明的品格。”

黨在新時代之所以更加突出強調從嚴管黨治黨是因為跨入 21 世紀后，改革進入深水區，國際國內環境都有了新的變化，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因此，面對復雜多變的國際國內形勢，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全面推進從嚴治黨：2014 年 12 月，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提出全面從嚴治黨并將其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2016 年 10 月，黨的十八屆六中全會專題研究全面從嚴治黨問題；2017 年 10 月，黨的十九大提出新時代黨的建設總要求，并將“全面從嚴治黨”寫入黨章；2019 年 10 月，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對全面從嚴治黨制度建設作出重大部署；2021 年 11 月，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更是進一步強調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繼續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踏上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新的趕考之路，必須充分認識到，我們黨面臨的長期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濟考驗、外部環境考驗是長期而復雜的，面臨的精神懈怠危險、能力不足危險、脫離群眾危險、消極腐敗危險是尖銳而嚴峻的。我們黨作為百年大黨，如何永葆先進性和純潔性、永葆青春活力，如何永遠得到人民擁護和支持，如何實現長期執政，是我們必須回答好、解決好的一個根本性問題。

黨的二十大提出了“堅定不移全面從嚴治黨，深入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的明確要求，告誡全黨必須牢記，全面從嚴治黨永遠在路上，黨的自我革命永遠在路上，必須持之以恒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深入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以黨的自我革命引領社會革命。

02

嚴明的紀律與規則打造企業組織理性

對企業家來講，激情和理性是企業組織能力建設的一體兩面。組織的力量來自兩個方面：一個是激情的力量，一個是理性的力量。激情的力量來自組織的使命與共同的目標追求，使組織充滿活力和創造力，持續奮斗，永不懈怠。而理性的力量來自組織的價值立場、規則與共同遵守的組織行為規范。一方面使組織方向一致，不犯戰略性錯誤，同時能抑制企業家的原始沖動，使企業家的欲望得到有序釋放，偏執的行為受到約束，保證企業家能掌控成長的節奏而不翻車；另一方面使組織紀律嚴明，守住底線，保障企業運行規范有序，企業決策得以高效執行。中國許多企業活不長、做不大，往往是因為組織“三無”——無團隊、無組織紀律、無組織理性，光靠老板一個人拍腦袋，任性作為，包打天下。

（一）建立組織理性，用規則守望企業

企業家往往既是制度的建設者，也是制度的破壞者。這就需要建立制度的權威，用規則守望企業，而不是由企業家個人守望企業。比如《華為基本法》就是對企業家的高層次紀律約束。任正非說：“《華為基本法》首先是管住我自己，管住我內心的沖動和欲望。”

對企業家來說，內心沒有一個規則，任性決策，往往會給企業帶來非常大的風險，比如蘇寧的張近東。

2012 年 8 月 14 日，劉強東在微博上對蘇寧發難：“從明天上午 9 點開始，京東商城所有大家電價格都比蘇寧線上線下便宜！并且無底線便宜，如果蘇寧敢賣1 元，那京東的價格一定是 0 元！”那年京東的銷售額達到了 414 億元，而彼時蘇寧剛剛上線兩年，張近東從來沒有在乎過的這個對手，像是忽然從天而降。為了與京東對抗，張近東開始惡補線上業務。

2012年9月，蘇寧以 6600 萬美元的價格收購了母嬰電商平臺紅孩子網站。

2013年10月，蘇寧以 2.5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PPTV 44%的股權，成為其第一大股東。

2014年1月，蘇寧花了將近千萬美元收購了團購網站“滿座網”。蘇寧收購紅孩子能夠補充電商業務，而收購 PPTV 和滿座網則著實人看不懂，似乎有點饑不擇食的味道。

2015 年底，蘇寧接手江蘇足球俱樂部。在接手江蘇足球俱樂部的儀式上，張近東當時表態稱，蘇寧將不辱使命，打造百年足球俱樂部。同時張近東也在不斷擴大自己的朋友圈。2015 年 8 月，蘇寧和阿里巴巴達成了戰略合作。2015 年 9 月，蘇寧又與萬達達成戰略合作。2017年9月，恒大集團的許家印率領一眾高管造訪蘇寧總部。在晚上的飯局上，一時興起的張近東和許家印喝了一個交杯酒。然后，張近東豪擲 200 億元，通過蘇寧電器集團子公司南京潤恒持有恒大 4.7% 的股份，蘇寧成為恒大的戰略投資者。

2019 年 2 月，張近東再次出資近 80 億元，接盤了王健林的 37 家萬達百貨，幫助王健林紓解資金困局。但僅在一年之后，據蘇寧電器 2020 年中期報告，截至 6 月末，蘇寧電器集團總資產為 4068.42 億元，其中受限資產高達811.02億元，凈資產為1065.53億元，總負債規模達到3002.89 億元，資產負債率高達73.81%。

2021年，恒大身處泥潭，有著天文數字般的負債，其戰略投資者紛紛進行債轉股，而張近東投出的 200 億元暫時是沒有收回來的指望了。

近年來，蘇寧危機四伏，甚至要靠變賣資產、政府資金紓困艱難度日，其要打造百年足球俱樂部的夢想也被擱淺。2021 年 2 月 28 日，江蘇足球俱樂部宣布停止運營。建立組織理性首先是企業家要管住自己，管住自己的任性，并且要構建制度與規則，讓制度與規則守望企業。

（二）建立組織制度、流程權威，做到紀律嚴明、規矩嚴肅

很多企業制度、流程有很多，但是形同虛設。要提升組織能力，不僅需要建立制度、流程，更需要制度、流程的落地和執行。在制度和流程的設計與執行上，德勝（蘇州）洋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德勝公司）算是中國企業界的一股清流，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德勝公司成立于 1997 年，是一家從事美制現代木結構住宅與公用建筑的研究、開發設計及建造施工的公司，2019 年占據國內木結構別墅 60% ～70% 的市場份額。

德勝公司的聶圣哲，熱衷于文藝創作，在《人民文學》《詩刊》等雜志發表劇本、小說、詩歌、評論等逾百篇；獨立或參與導演了多部電影、電視劇、舞臺劇，比如《中獎之后》《為奴隸的母親》《公司》等；從 2012 年開始，由他擔任編劇的黃梅戲舞臺劇《徽州往事》在全國巡演，受到好評。但是與此同時，他的企業也經營穩健，運轉有序，員工離職率很低，滿意度很高。

德勝公司為什么能出現這種局面？我們從其于 2005 年面向全國正式發行的《德勝員工守則》也許可以窺一斑而知全豹。自發行以來這本書已被重印了數十次，甚至在 2011 年被翻譯成英文版發行，可算是中國管理對世界的貢獻。在德勝公司，每個員工入職后，都會領到一本德勝公司員工手冊。

這本手冊上寫著：

一個不遵守制度的人是一個不可靠的人！一個不遵循制度的民族是一個不可靠的民族！制度只能對君子有效。對于小人，任何優良制度的威力都將大打折扣，或者是無效的。德勝公司的合格員工應該努力使自己變成君子。德勝公司提倡的價值觀是：誠實、勤勞、有愛心、不走捷徑。我將認真地閱讀這本手冊內容，努力使自己成為德勝公司的合格員工，靠近君子，遠離小人。我將非常珍惜并保護好該手冊，只要我在德勝公司工作一天，這本手冊就會伴隨我一天。如果我因故離開了德勝公司，我會嚴肅地將此手冊還給德勝公司。  　　

細看德勝公司員工手冊，內容更是讓人大開眼界。一方面，它有著極為細致和嚴格的約束；另一方面，它又表現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自主與寬容。前者比如公司對員工的衛生情況有著事無巨細的規定：爭取每天洗澡一次、每天至少刷牙一次、每月至少理發一次；員工不得一邊工作，一邊聊天；員工不得給客戶送禮，包括敬煙。后者比如員工如果認為公司的工作不適合自己或者自己不喜歡，可以愉快地辭職或者請長假，公司允許其請 1～3 年的長假去闖蕩。

最為大家津津樂道的是德勝公司的報銷制度，員工只要拿著票據，直接到財務處，聽完財務人員宣讀“您現在所報銷的憑據必須真實及符合《財務報銷規則》，否則將成為您欺詐、違規甚至違法的證據，必將受到嚴厲的懲罰并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個污點將伴隨您一生。如果因記憶模糊自己不能確認報銷憑據的真實性，請再一次認真回憶并確認憑據無誤，然后開始報銷，這是極其嚴肅的問題”之后，簽字即可報銷，領取現金。為了讓讀者對德勝公司的管理規定有更多的了解，筆者特從員工手冊中選取部分內容，以饗讀者。

4. 禁止員工議論公司的制度、處理問題的方法和其他一切與公司有關的事情。員工對公司有意見和建議，可通過書面的方式向公司反映，也可以要求公司召開專門會議傾聽其陳述，以便公司做出判斷。

5. 員工必須做到筆記本不離身。上級安排的任務、客戶的要求、同事的委托，均需記錄，并在規定的時間內落實、答復或回話。自己解決或解答不了的問題應立即向有關人員匯報，不得拖延。杜絕問題石沉大海、有始無終。

12. 員工不得一邊工作，一邊聊天；不得唱歌、吹口哨；不得打鬧；不得影響別人工作。

13. 員工工作期間，早餐及中餐（如晚上需要加班或值班則晚餐也包括在內）嚴禁飲酒（包括含酒精的飲料）。如被動或無法克制飲酒，則在 8 小時內禁止工作。隱瞞飲酒并在酒后工作的，第一次扣除 20% 當月工資，扣發 6 個月的獎金；第二次解聘。飲酒后因公會客視同酒后工作。

19. 員工須與客戶保持一定的距離。未經上級批準，不得宴請客戶，不得給客戶送禮（包括敬煙）。……

20. 員工不得接受客戶的禮品和宴請。具體規定為：不得接受20 支香煙以上、100 克酒以上的禮品，20 元以上的工作餐。

24. 員工必須講究衛生。勤洗澡（爭取每天一次）、刷牙（每天至少一次）、理發（每月至少一次）。

26. 講文明，懂禮貌。員工不得說臟話、粗話；真誠待人；不恭維成性，不溜須拍馬成習。

27. 員工與外界交往須不卑不亢，不得對外吹噓、炫耀公司及有關的事情。?

28. 員工對公司要忠實，不得謊報情況，不得散布流言蜚語，不允許報喜不報憂。

德勝公司的員工手冊，沒有假大空，有的只是細微的規定。公司內部也沒有轟轟烈烈的管理措施或現象，而是靜水流深般地順暢運行。它之所以能順暢運行，在于它構建了制度理性，又構建起君子意識，從而對員工形成外部和內部的約束。在德勝公司體現的就是一切按程序辦事、一切按制度辦事、一切按文化辦事。

（1）一切按程序辦事。公司特別設立了一個程序中心，專門研究每一項工作如何能以最科學合理的方式完成，不斷優化流程，積累做事的訣竅，提升組織效率，同時還能讓大家處于愉悅的情緒之中。因為員工沒有情緒方面的對抗等影響，所以就更容易建立起組織理性。

（2）一切按制度辦事。為了讓制度執行到位而不淪為一紙空文，公司遵照權力制衡思想設置法規部、督察部、獎懲部三個獨立的部門，其中：法規部負責制定規章制度、操作細則和標準；督察部負責推動執行規章制度和操作細則，發現和糾正工作中的問題；獎懲部負責對違反公司價值觀或者被指出錯誤卻拒不改正者進行處罰，對表現優秀者給予獎勵。通過三個部門的相互約束、牽制和監督，在德勝公司建立起真正的制度理性。

（3）一切按文化辦事。德勝公司所秉持的價值觀是“誠實、勤勞、有愛心、不走捷徑”，前三點可能不難理解，但是“不走捷徑”著實讓人眼前一亮。不過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工作中很多事情沒有做好就是因為想走捷徑、等不及、圖方便，結果往往欲速則不達，導致事倍功半。一旦放下走捷徑的想法，就會有任何事情都要遵守程序和規定的內在約束。?

（三）對人對事設標準，建立客觀的評價體系

要建立客觀公正的價值評價與價值分配體系，打造全力創造價值、科學評價價值、合理分配價值的價值管理循環體系，使員工升官發財有依據，構建組織憑能力、憑業績吃飯，而不是憑政治技巧吃飯的用人機制。華為人力資源管理的強大之處就在于構建了合理的價值評價體系。

筆者當年在華為做的第一個項目是營銷人員的績效考核與激勵，那時任正非正為怎么分好錢頭疼。他希望我們能幫助華為找到一個解決方案：誰能升官發財不是他自己說了算，而是由評價體系說了算。于是筆者和包政老師、吳春波老師三人合作給華為做了第一個項目——績效考核體系，把員工的業績分成五個等級，根據績效考核的等級發工資、發獎金。不過我們很快就發現，把員工的業績分出等級過于簡單化，因為每人的勞動方式、價值貢獻不一樣，研發、制造、市場等不同部門的價值輸出也各自有別。

后來我們在《華為基本法》里提出，要建立科技創新型企業的價值管理循環體系，以客觀公正地評價知識型員工的勞動貢獻。人力資源管理的核心是價值管理循環，即構建全力創造價值、科學評價價值、合理分配價值的良性循環的管理機制。再后來華為引進了幾家國外咨詢公司和我們一起做方案，最終形成華為的四套評價體系，真正實現了“升官發財不是由個人說了算，而是由客觀公正的評價體系說了算”。

這四套評價體系分別是：

（1）崗位價值評估。員工拿多少工資要根據崗位價值確定，崗位價值決定薪酬，換崗位就換薪酬，這是華為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變的，從最早幾千人到現在 20 余萬人仍是“易崗易薪”制。

（2）勞動態度評估。主要對員工的行為是否符合公司文化的要求進行評估，員工要想拿股權，除了考察崗位價值、績效價值，還要看對公司文化的認同程度，看對價值觀的踐行程度。

（3）任職資格能力評估。員工要想參加公司的崗位競聘，必須達到該崗位的任職資格要求。

（4）KPI（關鍵績效指標）績效評估。獎金分配要依據 KPI 進行，要用績效考核的結果來分錢。總而言之，通過一系列咨詢項目的落地，華為人的工資、獎金、股權、升職都由這四套評價體系說了算。其實知識型員工更追求價值分配的公正客觀性，他們既理性又感性，最容易惹麻煩、引爭議，但也是最講道理的。對知識型員工的管理，不能簡單用官僚威權、拍腦袋決定，而是要基于數據、基于事實。

因為有了完善的客觀評價體系，華為員工只需要把工作干好，努力做出貢獻即可，不用為了名利去拍領導的馬屁——在什么崗位，就拿什么工資；創造了多少超額完成的績效，就拿多少獎金；要想升職，有任職資格能力評估；要想拿股權，除了考察崗位價值、績效價值，還要看對公司文化的認同程度和對價值觀的踐行程度。

這四套評價體系從 20 世紀 90 年代到現在都沒有變。2018 年華為發布的《華為公司人力資源管理綱要2.0》也把它們繼承下來了。正是這套“好人不吃虧，壞人不得志，貢獻者定能得到合理的回報”的價值管理體系造就了華為今天的強大。

（四）建立干部行為規范與紀律“天條”，嚴懲腐敗

對干部建立“天條”首先是建立反腐敗的高壓線。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腐敗就是組織內部最頑固、最隱蔽的膿瘡和毒瘤，也是許多企業的“心腹大患”。很多企業都在艱苦卓絕地與內部腐敗進行不懈的斗爭。

2021 年 4 月 28 日，三只松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三只松鼠”）進行了一次特殊的“團建”——看一場庭審直播。直播中的被告是三只松鼠前高管蔣某。他在公司內部自查時，被公司發現盜賣廢紙箱，公司在進一步調查取證后向公安機關舉報，他直接在公司被“銬走”，后又主動坦白了收受他人錢財 27.9 萬余元、向他人索要一輛價值42.9 萬元的寶馬車的犯罪事實。

當天，三只松鼠創始人章燎原發了一篇微信朋友圈短文，提到自己在 2012 年注意到蔣某，又在多年后，看到他成為大區總監，感慨“松鼠能夠把一個年輕人培養成干部”。他仍稱蔣某為“松鼠人”，說他家庭貧困，希望法庭可以輕判，“但法律是公平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予他的父母一些錢、一些關懷”。更重要的是，他稱公司把文化和價值觀建設得很好，但管理和內控體系卻“實在無法匹配這種價值觀”，痛心惋惜之情溢于字里行間。很快，“三只松鼠前高管盜賣公司廢紙箱被判刑”沖上社交媒體熱搜榜，而“都做到高管了，怎么還想著賣紙盒子？”成為眾多網友心中的不解之謎。

其實，三只松鼠一向把“廉潔”當作頭等大事，其廉潔文化已經走過了不短的發展歷程，自 2012 年起，大體經過四個發展階段。

1. 2012—2014 年三只松鼠廉潔文化探索時期

這一時期是三只松鼠廉潔文化孕育階段，以構建腐敗預防體系為首要工作。公司首先在產品采購中心建立合作伙伴日常培訓機制及對接規范，針對業務實際制定相應的廉潔管理辦法，積累實踐經驗，打開三只松鼠廉潔新世界的大門。

主要的工作理念是：“松鼠家規”“透明簡單信任”“無為而治”和執行《松鼠廉政 4P 令》（后來升級為《松鼠廉政 5P 令》）。

2. 2015—2016 年三只松鼠廉潔文化成長時期

在這一時期，廉潔文化建設進入正式化階段，以預防腐敗制度體系建設為主，建立了松鼠廉署內部的工作體系以及廉潔標準，對內以《員工廉潔獎懲細則》為核心規范，對外以《合作伙伴廉潔處罰細則》為管理要求，不斷去加固松鼠廉潔的壁壘。

主要的工作理念是：“泛廉潔”“三個凡是”“互聯網 + 廉潔”“廉潔機構專門化”。

3. 2017—2018 年三只松鼠廉潔文化成熟時期

在這一時期，隨著三只松鼠的業態進一步擴大，其業務領域也在不斷深化變革，企業內部廉潔風險增大，所以該階段以調查監督體系建設為主，進一步開辟舉報渠道，加大違規成本，致力于降低廉潔風險，保障企業的多業態健康發展。

主要的工作理念是：完善員工廉潔調查管理規定、終身追責、推行契約式調查、廉潔四嚴、廉潔業務一體化。

4. 2019—2023 年三只松鼠廉潔文化數字化時期

在這一時期，三只松鼠嘗試探索廉潔文化數字化的發展路徑，將廉潔文化與數字化業務融合，制定適配廉潔風險業務的全套方案，以嚴厲監督為核心，重塑廉潔使命、愿景及行為準則，構建廉潔系統，打造廉行 App。

三只松鼠通過廉潔文化數字化，聚力于“三不腐”。

一是聚力于“不想腐”。創新廉潔文化宣教路徑，全生態“接種”廉潔“疫苗”；打造在線化宣教平臺，將廉潔文化全面觸達松鼠生態，構建事前預防體系，建立共同認知；制定生態廉潔指數評價指標，動態監測預防成效，強化松鼠生態對廉潔文化的心理認同。

二是聚力于“不能腐”。全面布局廉潔監察體系，打造松鼠廉潔安全盾；做嚴做實行為監察，實現重要商務對接行為無死角監督，引導督促重要崗位的規范養成；借助數字化手段，全力打造廉潔監察信息庫和工具箱，促進廉潔體系與業務發展的深度融合。

三是聚力于“不敢腐”。提升廉潔調查問責力度，打磨消除腐敗毒瘤的利劍，全生態開放“老爹云信箱”，使舉報信一鍵直達，安全保密；結合“百萬追兇”及“廉潔終身追責”項目加大廉潔違規成本，防止職權濫用；借力檢、警合作，打造松鼠內外部聯合打擊腐敗的有力武器。除了以上的理念和做法之外，三只松鼠的廉潔文化建設在員工操作層面也有具體要求，比如員工與供應商談合作，第一項工作就是找一間會議室，當著同事和供應商的面，宣讀《松鼠廉政 5P 令》，其內容包括：不能跟供應商在外面就餐，第一選擇應該是食堂，如果在外就餐，一個人的餐費不能超過 50 元；必須由三只松鼠方的人員買單；不能讓供應商提供住宿或其他文娛類活動，陪同人員不能超過兩個；供應商不能拉橫幅歡迎、不能搞形式主義……但即使有了這樣的紀律，腐敗還是像野草般燒不盡。蔣某不是第一個被移交司法機關的公司員工，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縱觀中國企業的發展，幾乎每家有影響力的企業都有過令人痛心疾首的腐敗案例。

2021 年，碧桂園文商旅集團原總經理張某涉嫌索賄受賄，被移交司法機關。知情人士透露，張某涉嫌貪腐金額達千萬元。

2021 年 3 月 25 日，中國裁判文書網披露的一份關于高某峰的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二審刑事判決書顯示，高某峰于 2017 年 2 月 15 日入職北京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擔任餐飲專家工作，全面負責公司餐飲供應商的引入、對接、日常監督、資金結算、合同續簽等環節。在任職期間，高某峰利用職務便利，向北京字節跳動科技有限公司餐飲供貨商北京吾午后勤管理服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張某和北京幫仁健悅餐飲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某索取錢款共計人民幣 1 024.7 萬元，為上述公司在資金結算、合同續簽等環節謀取利益。最終，高某峰被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二審以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2020 年，阿里巴巴內網通報菜鳥網絡原副總裁及地網業務負責人史某受賄數百萬元，該案件被定性為菜鳥歷史上影響最大的廉政案。

2019 年，小米公司原中國區市場部員工趙某，利用職務便利向合作供應商索要好處費，金額較大，被移交司法機關。

2019 年 1 月，深圳市大疆創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大疆”）對內發布反腐公告。在這份公告中，大疆自曝 2018 年由于供應鏈貪腐造成的損失“保守估計超過10 億元人民幣”。公告透露，大疆已處理問題員工 45 人，其中直接開除 29 人，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16 人。作為貪腐重災區的大疆采購部，其員工繼2014年后第二次幾乎被全體開除。“腐敗的范圍比想象的要大很多”，大疆在公告中坦露，反腐牽涉范圍超過百人。

2017 年，華為消費者 BG（業務群）大中華區原執行副總裁滕某因涉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被公安機關采取強制措施。

2014 年，京東集團自己報警抓捕了三個貪腐員工，其中有兩人的妻子剛懷孕不久，警察到公司上門抓人時，兩人向公司領導下跪求情。當時京東負責反腐的李婭云，面對情與法的矛盾與沖突，內心非常煎熬。最終劉強東拍板定案，并在公司內部警告員工：“如果公司懷疑你貪了 10 萬元，就算花 1 000 萬元調查取證，也要把你查出來，把你開除。”

以上只是中國企業內部腐敗問題的冰山一角，中國企業還要與腐敗進行艱苦卓絕的斗爭。關于如何懲治腐敗，很多企業都在摸索，但是總體應該以預防為主，建立讓員工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機制。比如，華為為了嚴肅干部隊伍紀律，規范干部行為，專門制定頒布了《華為公司改進工作作風的八條要求》，要求所有干部宣誓并嚴格執行。阿里巴巴則設立了廉正合規部，強化組織內部的紅線意識，讓組織內部反腐敗保持高壓態勢。防止干部腐敗和惰怠則需要組織建立長效的內部監控體系，加強組織內部的審計自查。比如《華為基本法》就專門強調了內部審計，明確內部審計是對公司各部門、事業部和子公司經營活動的真實性、合法性、效益性及各種內部控制制度的科學性和有效性進行審查、核實和評價的監控活動。筆者也承認，腐敗與人性的弱點有關，與制度體制有關，要完全杜絕腐敗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企業需要做的是持續保持警惕，常抓不懈。